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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17日 星期一

左論︰不提社會改革,如何推進政改?

隨著雨傘運動踏入第二個月,三個佔領區雖然仍有零星衝突,但已較之前平靜。目前,政府和建制一改過往以警察和暴徒襲擊佔領區的做法,企圖冷處理佔領行動,留待民氣自行消散。與此同時,在剛剛過去的一星期,支援團體開始發起不合作運動及在佔領區組織留守人士。學聯亦將派代表北上要求對話。然而佔領持續下去,既消磨士氣,亦令反對聲音越滾越大。所以我們不單要在抗爭手法上尋求突破,同時更需要改變論述方向。

是次運動最重要的訴求自然是要求全面普選特首及議會。透過公民提名推舉特首候選人,避免中共操控選舉。但若我們不斷重提有篩選就是不公平,只側重於政治不公的層面,恐怕無法說服大部份市民為何要個人和社會付出巨大代價來爭取。我們應指出當下的小圈子制度,是整體社會壓迫的一環,爭取普選是為了改變社會不公的現況。這樣才能爭取更多市民支持,擴大運動。

有選票就能「命運自主」?

不參與佔領的市民不一定是反對或沒有良心。想像一個打工仔女,他大概也認同真普選的主張,認為提委會不公平,但哪又如何?對他們來說,生活充斥著種種不公:在職場上,老闆可以要求你加班而不補水;在房屋方面,業主可靠收租而不用工作,卻可不斷加租令你無法負擔;在生活開支方面,車費電費物價年年加,有商家可以賺到笑,而你的工資總追不上通脹……政治篩選的確不合理,但也不過是云云不公的其中一種,而且遠遠不是最切身的。

如果我們只提自由、民主等抽象價值,實是太過單薄。我們必須指出,政治上的不公本來就是社會不公的延伸,特權政治就是令市民生活遭受種種壓逼;我們要投票權,實際上是要促進社會公義。可是,一直以來的論述一味強調政治平等,而沒有將政治與社會平等扣連。甚至大部份參與佔領的人也沒有意覺這點。這正是民主運動無法吸引基層參與的原因。

政商一體的提委會

以上這種只針對政治不平等的論述,也見於主流對提委會的批評。每當說起,大家就會批評提委會是少數人的統治,就是不公平,就是中共拑制。但這種純政治的說法,卻忽略了提委會就是為了持續少數權貴經濟霸權的事實。

參照現時1200人的選委會中300人為工商及金融界的老闆300人為專業界別;300人為以團體票為主的勞工、社會服務及宗教界;300人為以人大、政協和鄉議會為主的政界。這不只是甚麼不公平或中共治港,更是一個嚴重傾斜社會權貴的政治制度。這樣的提委會顯然不會選擇親基層的特首候選人,而會選出符合商界利益的人參選。前基本法委員會委員王振民更赤裸指出提名權應由精英行使以確保工商界利益,避免香港變成福利社會。

主流泛民論述往往抽空了經濟不公去批評論提委會,對不少人來說是相當無力。但實際上,提委會不只是政治的不平等,更是權貴治港,欺壓貧苦大眾的一個重要憲制設定。如果我們能從這方向出發,與大眾市民說清楚他們日常面對的不公與苦況,與現下的政治制度有莫大關係,那麼運動將能更深入民心。

只講普選,益了建制

事實上,將民主與民生割裂正是泛民多年以來的致命傷。多年來,泛民一直打著「民主抗共」的旗號,卻鮮有大力提倡改變社會不公,導致難以爭取勞苦大眾支持。建制政黨看準了這一點,刻意營造出泛民只講政治不理民生的假對立,配合蛇齋餅粽等物質利益,加強民眾的政治冷感,才能穩住一堆鐵票。現時五顏六色的「反佔中」暴徒亦是這樣組織。

真普選是基本要求,重奪社會資源是目的

政治與經濟的壓迫,實為統治的一體兩面——這點其實是左翼的基本常識。現今香港情況已經越來越嚴重。在缺乏選舉權的同時,2007-2014七年之間,香港富豪收入佔GDP的百份比,從58%升至78%以實數計算,即由一萬億港元增至一萬七千億港元,增幅高達7成!與此同時,樓價租金日升,百物騰貴,大眾苦不堪言。所謂普選,本來就是嘗試抗衡這個權貴政治的一場運動。

當然,普選也有其相當的限制。觀乎歐美國家,貧富懸殊與金權政治還是舉目皆見。商家與權貴對政治與經濟的影響力,哪怕是在代議民主底下,還是相當誇張——這種對普選的批評,也是左翼的基本常識之一。然而明顯是,歐美的權貴不能像香港的達官貴人一樣猖獗。普選至少讓民眾對統治階級有一定制衡。

然而普選帶來制衡並非必然。前提是民眾必須清楚理解政治和經濟密不可分。如果大家覺得民主只是某些抽象的公平,而不是真正可以拿回自己利益的手段,那麼政治冷感幾近必然。因為這種對民主的理解,將政治與具體經濟生活割離了。香港一直以來的民主運動——包括是次的雨傘佔領——都有這種傾向。如果要爭取到更多民眾支持,我們必須改弦易轍,從觀念上作出根本的反省與改變,理解到爭取普選,就是為了一定程度奪回社會資源,滿足市民的住屋權、福利權,以及工作場所的決策權利。

2013年11月4日 星期一

[左佬日記] 一三年十月號

香港人為公義可以去到幾盡?上星期有成十二萬人上街撐王維基,同一日得四十個人遊行爭取全民退休保障。

估唔到大家都覺得師奶劇同埋雞汁重要過自己退休生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MAY姐笑聲)

[左翼語錄] 馬克思、恩格斯《德意志意識形態》

「統治階級的思想在每一時代都是占統治地位的思想。這就是說,一個階級是社會上占統治地位的物質力量,同時也是社會上占統治地位的精神力量。支配著物質生產資料的階級,同時也支配著精神生產資料,因此,那些沒有精神生產資料的人的思想,一般地是隸屬於這個階級的。」
         
――馬克思、恩格斯《德意志意識形態》

在資本主義的世界中,資產階級對我們的統治除了有物質生活的層面外,還包含意識形態的領域。以香港為例:大部份的公共媒體都長久被無綫、李氏集團等私人機構所壟斷,致使多年來社會的主流思想無一不充斥住「去政治化」或「消費主義」等為資本服務的價值觀,而無論事無大小政府官員的身影亦總會出現在新聞報道之中;反之,底層人民的真實聲音卻鮮有受到公共媒體關注,即便是作為立法會議員的梁國雄也因為帶領政治行動而經常遭「河蟹」掉。

要扭轉這種局面,我們便要打破「私有媒體」的思想框架,不可以再希冀有任何商人能帶來甚麼革命性的改變。我們應當追求的,是一個屬於勞動者、民主營運、為基層發聲的媒體機構;否則,不過是多了一個較有創意的無綫而已。

[國際]浮華的金磚 狂歡的背後

文︰Billy

作為巴西最重要的城市,又是下屆世界杯及奧運的主辦城市,里約熱內盧無疑是見證巴西的大國「勃」起。可是,金磚的內在(巴西被視為金磚五國之一),卻是建基於一個又一個的不公義。

八月中旬,巴西教師的遊行及罷工確是對現今巴西發展模式又一次的回應。大家有否想過,遊行罷工甚麼會演變成騷亂呢?他們的訴求怎麼大得令他們走到這一步?我們不可忽視他們對改善自身生活的訴求及巴西經濟發展的回應。這次遊行及罷工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改善教師的薪酬及教育的質素。

在六月,時值巴西洲際國家杯,場內打得火熱,場外也是鬧得熱哄哄,過百萬人的遊行對抗政府不理民生的面子工程。巴西總統羅塞夫為平息民憤,承諾調撥更多資源在教育和醫療上。

承諾永遠比實踐來得簡單。不出半年,在八月中,巴西教師組織遊行罷課抗議政府於教育資源上分配不均。尤其是在里約熱內盧,他們抗議市長彼亞斯(Eduardo Paes) 教師薪金及教育資源調配計劃。誠然,新增的資源確實是改善了教室的環境,例如安裝了冷氣機。可是,這些與私人公司簽訂的合約卻未能真正改善到教育的質素,更被指是政府與那些公司私相授受。政府幾乎沒有正視到低工資(里約熱內盧大多教師是臨時合約形式,只能夠每月賺取1,000里奧,則大約3,600港元,比當地最低工資6,200港元低許多。),過短上課時間、高曠課率。在巴西高速經濟發展下,教育發展顯然地是遠遠落後。

事實上,教育並不是巴西唯一的問題。在近年,巴西盲目追求GDP的增長。GDP確是升了1.5%,但堅尼系數高達0.519,全球排17。為了追尋數字上自我興奮,維持著金磚的美名,卻一度又一度地脫離人們而無目的發展,貧民窟問題未見改善,大多百姓仍是活在困境中。用百億公帑申辦到世界杯及奧運,本可能是令巴西人民興奮的事情。可是,世界杯及奧運,以致近年的高速發展,究竟為巴西市民帶來嘉年華的喜悅,還是夢魘?

[國際]金色黎明黨的啟示

二零一三年十月一號,希臘極右翼政黨「金色黎明黨」(Golden Dawn)四名國會議員在雅典出庭。他們的控罪包括:參與犯罪組織、謀殺、洗黑錢等等。同時,金色黎明黨的領導人米哈洛裏亞科斯(Nikos Mihaloliakos)和其副手也因涉嫌成立犯罪組織被捕。究竟金色黎明黨是一個怎樣的組織?它和香港的局勢又有甚麼關係?

資料顯示,金色黎明黨經常被當地媒體視為與法西斯、新納粹主義和暴力有關,儘管他們對此極力否認。該黨的創辦人米哈洛裏亞科斯在八十年代投身政治,被視為極右分子。一九八四年參與極右政黨國族政治聯盟(National Political Union)。後來自立成立金色黎明黨,吸引了一班極右暴力分子。他們的暴力罪行包括在一九九八年計畫謀殺數名左翼學生領袖、以及分別在一九九九年和二零零四年因為足球比賽的爭執而襲擊國內的阿爾巴尼亞移民等等。最令人震驚的一次是該黨成員於二零一三年年九月十八號謀殺反法西斯的左翼音樂家菲薩斯,引起雅典和希臘各地民眾的抗議。金色黎明黨強烈否認與案件有任何關聯,但各種證據均顯示行動是得到金色黎明黨指使。事件中金色黎明黨有多名成員被捕,該黨更被法院裁定為犯罪組織而需要被取締。

從以上多件事件顯示,他們的暴力是和他們的綱領有關 — 法西斯、新納粹主義。正如上文所述,米哈洛裏亞科斯本身就是右翼份子,儘管他們反對自己被法西斯和新納粹主義標籤。事實是,他們曾公開歌頌在二戰時在希臘成立親納粹政權的將領愛奧尼斯。他們自稱與法西斯、新納粹主義無關,簡直是令人難而想信。如果法西斯主義是金色黎明黨的宗旨,他們的暴力行為全都針對左翼份子和外來移民,這也就不難理解了。

相信你會疑惑,金色黎明黨為什麼可以橫行無忌?其中的一個原因是對當地警方的滲透和希臘警方內部的法西斯份子的包庇和協助。令人震驚的是,媒體一早已經披露政府是知道這個情況的存在,但卻沒有就此有所行動。直到菲薩斯被殺導致大量群眾不滿,警方才採取行動。警方的包庇和政府也脫不了關係,否則政府也不會知道什麼警官和金色黎明黨有關,能夠在逮捕行動前把他們停職,以防逮捕行動洩密。數年前的歐債危機令希臘經濟大受打擊,國內失業率高企而福利被大量削減。金色黎明黨和其他右翼政黨承勢而起,大力推動排外政策,右翼政府在大選中也成功藉此當選。以金色黎明黨為例,它在二零一二年的國會大選是國內的第五大黨,由二零零九年的零席一躍升為二零一二年的近二十席。右翼的政府當然希望把矛頭指向新移民,以把他們視為待罪羔羊以模糊視線,忘卻正真的幕後黑手是資本家。

可能你會問,金色黎明黨和香港有甚麼關係?誠然,香港的排外情緒遠不及希臘,情況也和希臘也大相逕庭。但大家還記得早前一名港大女生遇到交通意外身亡,在網上充斥著的言論竟然是「抵死」和「蝗蟲」嗎?可能你會認為這只是網上的言論,但請不要忘記,在經濟危機以前,應該沒有希臘人會想到金色黎明黨會由零議席變成為國內第五大黨,也沒有希臘人會想到金色黎明黨引起的種種暴力事件。排外情緒,稍一處理不慎可以十分危險,言語上的排外很有可能會被激化成排外的行動,希臘的暴力事件就是我們最好的教訓。

[本地新聞] 重建衙前圍村 村民大喊申冤

文:熊

政府和商家聯合掠奪基層社區土地以發展大型屋苑謀取利潤的邏輯,衙前圍村當然亦不能倖免。這條位於新蒲崗的圍村有逾六百年歷史,是九龍最後一個圍村,有相當歷史意義,然而市建局提出的保育方案只保留中軸線上的8棟建築物,以及圍村「三寶」,即門樓、門樓上的「慶有餘」牌匾、天后廟,改建成保育公園及展覽室,其他排屋全部拆卸,將空地交給長實用作興建約40層高的中型住宅。而居民未得到妥善安置之前,就已經被市建局敕令要遷出[註1]。

市建局的網頁上美其名改善村民生活[註2],實際上是將土地交給長實興建豪宅。其實市建局已有前科,例如市建局旗下項目「奧柏.御峯」、「名鑄」及「御悅」等呎價動輒要成萬元,村民根本無力應付如此高昂的價格。還說是改善村民生活,這是赤裸裸的土地掠奪才對!

市建局回收和發展土地過程極不民主。家園明明是屬於村民的,卻不能夠參與討論發展,任由市建局由上而下地像「圈地」一般被地產資本與政府一起掠奪︰發展局會利用《強拍條例》的《土地(為重新發展而強制售賣)條例》,這條例需要收集八成業權才可以重建,但如果不能夠得到八成,就可以用《收回土地條例》,以「公眾利益」之名強行將土地及物業收回,用以賣給發展商興建高價豪宅。村民被迫遷後只能得到三四萬元的「特惠金」[註3],面對殘酷的房屋市場,一些村民根本不能夠生活,唯有留守家園抗爭到底。[註4]

在圍村內有很多村民賴以維生的小店,這些小店有士多、髮廊、中藥店等等,價錢比外面便宜,形成了一個半自給自足的小型社區經濟。可是大型屋苑和領匯進駐後,會趕走這些小商鋪,取而代之的是大集團的壟斷,使附近的物價上升。

地產資本的特質,就是將土地當成是一種工具,目的只是將利潤最大化,興建高價房屋賺取利潤,並且會引入連鎖集團加強市場壟斷,將自給自足的社區經濟破壞;哪管是圍村的人情味,或者是文化保育,都不能阻止資本累積的巨輪。因此,問題不只是因為政府短視,更根本的問題在於資本主義發展至上的邏輯。而社區發展應該要由居民由下而上民主決策,不是由政府與商家以發展至上的邏輯強行迫使居民就範。

[註1] <<市區最後圍村 衙前圍村隨時清場>> 主場新聞2013-5-22
[註2] 市建局網站衙前園村項目
http://ura.org.hk/tc/projects/redevelopment/wong-tai-sin/nga-tsin-wai-village-project.aspx
[註3] <<衙前圍村——發展/重建的迷思>> 中大學生報 12年11月號
[註4]<<衙前圍村四戶 明天抗迫遷>> 蘋果日報 2013-5-21

[本地新聞] 可樂工人的抗爭

文︰嘉輝

繼今年的碼頭工潮、高鐵罷工,香港在十月份又再爆發了一次大型的工潮。這次的工潮是由一班在太古可樂廠工作的運輸工所發起的,罷工人數更多達三百人。其實只要隨意在網上搜尋一下,就可以發現可口可樂公司本身也是一間惡名昭彰的無良企業。所以,這次引起香港廠方工人的不忿也不是什麼奇事。

太古可樂廠的運輸工人的工作待遇一向都是十分差的。他們每天的收工時間視乎當天訂單,每天放工時間都不同,有時是七點有時也會去到十一點。這嚴重影響了工人的家庭和私人生活。另外,近年太古可樂廠訂單不斷上升,故每隊車隊現在每天起碼要處理千二箱貨物,是十年幾前的兩倍多。但資方卻沒有增加人手,甚至想減少人手以謀取暴利。更甚者,資方居然要求運輸工人額外地兼顧執貨一職,而進一步減低成本。面對資方種種不公舉動,工人本是希望透過談判方式向資方表達訴求和要求合理對待。但奈何資方態度囂張,一班工人決定以集體罷工方式抗爭到底。

工人是想資方答應他們三個訴求:承認可樂廠工人工會的地位、保證不外判其工作、增加人手。在香港,資方其實是可以無視工會的任何訴求,因為香港的工會根本就沒有任何實質的法定權力要求資方進行談判。工會的弱勢嚴重影響了工人和資方表達訴求和爭取權益。而工人反對外判制的理由是因這會令運輸工人變得沒有任何保障。外判制下,外判商和承辦商可以互相推卸,令工人變得更難追究責任。

罷工維持了少於一天就完結,皆因資方最後答應了勞方所提出的三個要求。事實上,工人一向所爭取的不僅僅是金錢,更重要的是作為勞動者的尊嚴。若要資方懂得尊重工人,就必先讓工人和資方的地位變得更平等。有集體談判權確保資方有責任正視工會的訴求。禁止外判工作確保工人不會被資本家多重剝削。這次可樂工潮的成功可算得上是為香港廣大工人漂亮地勝了資方一仗。

最後,這次的工潮再次告訴了我們,工人只要行出來堅持地爭取,資方是絕對有機會妥協的。工人必須要團結起來才會有足夠的力量推翻資方的剝削。

左論:電視革命,究竟革了什麼?

文:陳嘉銘(政政系研究生)

在政府宣佈免費電視發牌結果那天,我相信一眾官員也意料不到,不頒發牌照給香港電視(下稱HKTV),可以引起如此大的民意反彈。不夠廿四小時facebook page「萬人齊撐!快發牌比香港電視!」就有近五十萬人like,而且1020號的遊行人數更達十二萬,就連平時甚少參與政治的藝員都上街。在遊行之後,HKTV職工會也繼續留守公民廣場至今,而市民每天亦前來集會聲援。這些現象在近年乃屬罕見。

三種反對發牌結果的聲音

但細想一層,這些民怨實在不難理解。作為升斗市民,我們大概都忍夠TVB的垃圾節目。但政府卻要我們繼續用雞汁送飯,更令王維基炒掉HKTV三百多名員工。而觀乎眾多反對意見,其實我們可以在輿論上區分到三種主要反對政府發牌結果的聲音:
1.      反對無線和亞視已成中共和港共的喉舌,同時相信HKTV可以打破兩間電視台的壟斷格局,期望透過競爭來提高節目的質素。
2.      替王維基抱不平,事關他在HKTV投資以十億計,而且製作不「事事旦旦」。他花了這麼多心血一手栽培HKTV上下下,政府理應發牌給HKTV
3.      不滿不民主的政府黑箱作業,覺得行政會議決議程序不公,故此要爭取一個公平審批制度,甚至提倡民營的電視台,而不純粹是私營。

在這場運動中,這三種聲音是混在一起的。然而,它們的立足點卻大有不同,甚或會影響日後運動的走向:前兩種想法很自然會順滑地過渡去「撐香港電視」的結論;第三種想法則明顯針對不民主的政制,以及批評政府和大財團壟斷大氣電波此一資源的狀況。

有關公義的問題

這裡我要先此聲明,中大左翼學會仝人不會不歡迎引入HKTV因為引入HKTV的確可以增加競爭,為電視界帶來新氣象,更很可能會解除無線對員工的合約「緊箍咒」。同時,HKTV獲得牌照後,亦可保住旗下員工的飯碗,甚至可增加演藝界的職位。我相信即使是打工仔女,也很希望跟家人追劇情緊湊的電視劇(儘管無了期的加班已不容許我們安在家中)。然而,不民主的政體卻逆民意而行,這正好體現非民主政制與發牌制度的關係。沒有代議民主,任憑一個私營電視台有多少民意基礎也好,當權者都可以摒棄基本程序公義,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任意選擇合作伙伴,並且不需向市民作任何交代。政府現在所做的黑箱作業,我相信大家應不難理解。不過,即使今次HKTV能因著公開的決策程序獲予牌照,此一決定其實也很難談得上是公義的。

事實上,王維基在政府公布決定後不久,就已在各報章「爆肚」,說2009年底政府某官員曾打電話給他,主動邀請他申請免費電視牌照。故此,他才投放資本,並大手向無線挖角。但退後一步想,這種政府與資本家「分餅仔」的情況,我們會陌生麼?(新界東北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如果你不是坐擁龐大資本的話,政府根本不會主動找你去開辦電視台,讓你發財。此外,若非HKTV不獲發牌致使王維基爆料,他和政府官員的對話市民根本就不會知情。究竟他們還會不會有其他枱底交易,我們也不得而知。這在在說明,發牌事件只不過是統治階級分贓的結果,亦同時讓我們再次目睹商家和普羅大眾在權力和資訊上的不平等。我真的很好奇,為何在此事上只有這麼少人會去質疑上述的不平等狀況。難道王維基形象討好,我們就要對這些不平等予以更大的容忍嗎?假如我們要對這些不平等視而不見,甚至乎稱HKTV獲得發牌為「公義」的決定,那麼我真的不知道這是哪門子的公義。

電視發牌所引起的階級內部矛盾

不過很可惜,歷史卻循著另一條軌跡走,沒有讓他得到所謂的「公義」。不少人都認為,政府現在是打壓一個拼搏的商人。但從客觀而言,這次不發牌的決定,我們可視之為統治階級的內部矛盾。毫無疑問,電視牌照這稀有的資源從來都指向權力和利益,是政府和資本角力的重要場域。一方面,這政治資源具有戰略的意味,因為電視確實是影響人民思考的武器。另一方面,擁有它亦意味著利潤,須知道電視台至今仍可吸引大量廣告收益。因而,中共和特區政府都要牢牢握緊電視牌照的發放權,不能任由資本或民間獲取牌照。此外,原本坐擁電視牌照的無線亞視,也自然不想其他資本獲得牌照,分薄他們的餅。故此,當王維基要在這個市場分一杯羹,兩大電視台都十分戒懼。

電視牌照如何分配本身就是統治階級之間鬥爭的結果。今次發牌的結果,只不過是政府跟現有兩大電視台繼續合作,並且容讓對無線威脅力較少的有線電視和Now TV進佔電視市場,而王維基的HKTV美夢卻完全落空。

在商言商的盡頭

說到這裡,我們並不是要針對王維基的人格。無可否定,王維基確是十分有心重振電視業,而且對待員工有道,深得他們愛戴。再者,HKTV不能獲取牌照,我們也感到可惜,也認為政府的黑箱作業對HKTV並不公允。

但我們要明白,他有不少決定是政經結構使然的。說到底,HKTV都只是一盤生意。的而且確,HKTV員工的待遇比TVB這個地獄來得要好。不過,他之所以給予員工優厚的待遇,是因為他要吸引優秀的編劇和藝員,以此作彈藥打入電視市場。再者,在商言商,HKTV若果虧蝕的話,王維基再有心也是做不下去的。他朝情況一變,在盈利和員工的待遇兩者選擇,我真的很難想像王老闆能永遠站在員工那一邊。
誠然,王維基的商人心態可見諸於他的言行。譬如說,在中大的講座,他稱自己只不過是生意人,不是民主鬥士,又指自己「冇Guts」,並不想拍一兩套劇便遭「釘牌」,而是想經營一個充滿娛樂和創意的電視台。王維基不斷與「政治」劃清界線,其實不難理解。作為商人,他也會息事寧人。所以,他現在所做的只不過是政權容許的司法覆核,以及呼籲HKTV員工回家休息,來減少他跟政權的對抗性。

小結

在這場運動,HKTV是值得同情的,但我們對它也得保持一定的距離。因為即便HKTV成功獲得牌照,王維基也表明會將HKTV定位為show business而已。而更重要的是,電視這個影響人民思考的工具仍然是掌握在一小撮人手中,這的確叫我們難以接受。其實在歷史上,左翼對私營傳媒都有著一定的批判。因為追逐盈利的私營電視台,很多時都會日趨娛樂化來吸引觀眾,使他們懶得思考。另外,私營傳媒很多時也會控制新聞發放,潛移默化影響市民的政治觀,例如傳媒大亨梅鐸就是連政客也買他怕。事實上,在五六十年代,英國一班馬克思學者對私營媒體已有不少爭論,以及商量如何建立一個真正屬於人民的媒體,但礙於篇幅所限,本文難以著墨。我們真的很希望,這場運動能展開這些討論。

2013年9月17日 星期二

[左論]笨蛋,這不是郊野公園的問題!

文:Joseph

長策牽戰幔


九月三日,長遠房屋策略督導委員會(簡稱長策會)正式公布工作報告及諮詢文件,面對這份乏善可陳的計劃書,坊間已經無比鼓譟。而更為惹火的是,發展局局長陳茂波順勢借覓地建屋為題,撰文質疑郊野公園是否完全不可碰,為發展郊野公園「試水溫」。

此番論調一出,旋即引起社會熱論。特首梁振英及長策會成員劉炳章均表示此一方案可列作考慮之列,因這正好針對香港缺地的問題;一眾環保人士則大力反對,其中環保觸覺的譚凱邦更指出,郊野公園是香港人的瑰寶,政府提出發展郊野公園,無疑是撕裂社會,踐踏香港尊嚴。到底誰對誰錯?

缺地的迷思


表面上,雙方的立場是相異的,但事實上他們都已經共同承認了一點:就是香港現時正欠地建屋,至使房屋供不應求,樓價長期高企。我們的批判,正好由此展開。

首先,香港根本就有大量的土地。據團體本土研究社的統計,除卻政府所公佈的391公頃住宅用途土地,本港至少尚有160公頃可用作房屋發展的空置官土地。若再加上各區的大量空置地、短租地、軍營地、私人會所用地及,就算未計高爾夫球場的170公頃用地,全港已多出接近500公頃土地可以興建超過430,000個單位。(1)政府所公布的數字,根本是刻意隱瞞數據,哄騙市民大眾。

另外,我們千萬不能忽略一點,就是地產商早在三十多年前開始便不斷囤積新界農地及市區空地。據非正式統計,他們所囤積的土地比整個港府的土地儲備還要多。所謂香港缺地的說法,根本不攻自破。

政府與地產商的合謀


既然香港有大量土地,為何政府又不妥善利用?說穿了,又是要為地產商及私人市場維護利益。誠然,如果大量建屋,市民的確會受惠,但代價卻是樓價大跌,這明顯不合乎地產商利益。所以,香港政府一直刻意控制著房屋的供應量,縱容地產商囤地,使市民苦不堪言,對外卻宣稱土地不足。

現在,政府則是借機開闢郊野公園用地,這固然未有造成任何明顯直接利益,但也是為地產商提供了長遠土地來源。然則,更重要的結果,卻是轉移視線,讓市民陷於保育與建屋的偽對立中。觀乎這次郊野公園的爭論,問題彷彿就是我們要在房屋與郊野公園,生活與環保二擇其一。於是,「香港缺地」的神話得以繼續,政府與地產商的共謀亦得以隱形。

莫將矛頭錯置


環保觸覺譚凱邦等人,在論述上亦跌入這個旋渦之中。他們強調郊野公園對香港有重大意義,這固然合理,但太過側重於這觀點,卻是容易忽略基層市民對住屋的需要。真正的重點還是在於揭露、以致改變政府的房屋土地邏輯。退一萬步說,我們絕對認為現階段並無任何發展郊野公園的必要,但這並非是基於郊野公園的任何「神聖性」,而是現時香港根本不缺土地;倘若在某天香港真的欠缺土地,而政府又保證所有郊野公園發展用地均用作興建公屋的話,我們絕不應排除任何討論空間。

真正的戰場:打破私樓邏輯


香港房屋供應的最大問題,從來就不是甚麼土地供應不足或新移民太多,而是政府與地產資本相互勾結的「自由市場」制度。只要認清了事實的全貌,所謂郊野公園發展的爭拗根本就不值一談。

換句話說,只談房屋供應也是有失偏頗。香港房屋問題的核心,在於一直以私樓為主的房屋策略。只要這條方針不改,房屋的供應就必然受市場與利潤所控制,大量建屋根本不可能。我們應該要花精力的,是團結一眾被剝削階級,打破政府完全傾向私樓的建屋比例政策;爭取公屋比例擴大化,才是我們真正的戰場所在。否則,再多的土地、再少的人口,都是無濟於事。

註:(1)但這個數字並未計算丁屋用地932.9公頃。有關丁屋、新界原居民與香港房屋問題的關係,礙於篇幅所限,未能詳述。

2013年9月12日 星期四

[副刊] 左翼語錄︰托洛茨基《法西斯主義——它是什麼?如何來對付它?》


沒有宣傳和鼓動的罷工是不可思議的。而沒有糾察隊員亦是不能想像的,當他們可以盡可能地使用勸導的方式,但是若是必要,則可以使用武力。罷工是階級鬥爭中最起碼的形式,而階級鬥爭總是以不同的程度結合運用著「意識形態鬥爭」的方式與肢體抗爭的方式。反法西斯鬥爭基本上是一場政治鬥爭,它需要一個民兵武裝,正如罷工需要糾察隊一樣。糾察隊是工人武裝的初級胚胎。誰若是放棄了「肢體」鬥爭就必然放棄所有的鬥爭,因為它的精神是缺乏內涵和活力的。

托洛茨基《法西斯主義——它是什麼?如何來對付它?》

發生罷工時,資本家為了令生產繼續,往往會聘請臨時工,甚至威迫利誘工人開工,因此工人需要組織糾察隊來杜絕這些背叛的行為。我們當然希望罷工可以「非暴力」地進行,但在古今中外政府和資本家不時會用黑幫、警察和軍隊來打壓罷工。所以工人在必要時都不應忌諱、而且必須使用武力,才能持續有效地阻礙資本家繼續生產,要不然罷工就會失敗。

同樣地,「讓愛與和平佔領中環」要成功,就要造成有效的阻礙。現實是,我們的敵人手執警察這個國家的武力機關,能肆意對反抗資本主義秩序的人施行幾乎任何的暴力。把「非暴力」置於神聖高度、貶抑肢體衝突,佔領中環將會難以成功。因為我們的鬥爭不但是理念的鬥爭,更是階級的、物質的鬥爭。歷史從來就不單是較高尚、較有良心、較「正義」的一方獲勝,而是赤裸裸的階級力量比併。放棄「肢體」鬥爭,就必然放棄所有的鬥爭。

[副刊] 左翼日記

兩年前的左翼學會退修營後,我們到維園阻攔「愛港力」反對外傭申請居港權的排外遊行。

今年退修營後,傳來荃灣高鐵地盤罷工的消息,我們立刻到場聲援。

老天啊,為甚麼鬥爭總是在戰意最濃厚,但身體最疲累的時候出現呢?

[國際] 和民員工過勞死 「黑企業」拒負責

文︰明

日本民間組織發起「表揚」苛待員工企業的「2013年度黑色企業大獎」早前公佈結果,拒絕為過勞死員工負責的連鎖日式餐飲集團和民成黑色企業大獎得主,連續第二年上榜。該大獎旨在揪出違反《勞動法》的日本企業,盼營造更好的工作環境,評選方法主要由網民投票選舉。去年由發生核災的福島第一核電廠母公司東京電力奪冠。

今年有逾3萬網民參加票選,去年第二高票的和民,因迄今仍拒絕對08年過勞自殺的員工家屬道歉,在網絡上普遍被認定是黑心企業,以2萬多票拿下本屆大獎。除了和民,同樣受香港人歡迎的大型連鎖服裝店UNIQLO亦榜上有名。

和民26歲女職員森美菜在一個月裡加班141小時,結果在入職2個月後,於08年6月12日因過度疲勞而跳樓自殺。雖然她沒留遺書,但其記事簿曾寫有「身體很痛,我不能快速移動,找人來救我啊!」同事指森美菜工作量沉重,放假也要填寫很多報告。在自殺前一天,她出席公司每月一次的培訓課程,但背誦員工手冊時只取得68分,懷疑是自殺原因之一。

她的家屬向政府投訴,指森美菜自殺與工作有關,但和民否認要就事件負責,公司創辦人兼時任社長渡邊美樹拒與死者家屬見面。

日本向以過勞死「著稱」,06年有研究指歐盟工人平均每年工時僅1600小時,但日本工人則為2288小時,單去年日本就有超過400人因工作壓力大患精神病,更有93人自殺死亡。

其實香港人平均每年工時高達2296小時,甚至比日本還要高一點。如果香港也有「黑色企業獎」,大家不妨猜猜,哪間公司會獲勝呢?

[國際] 金礦企業肥上瘦下 南非礦工再爆罷工

文︰Edward

去年8月,有34名礦工在罷工時被警方槍殺。而今年9月3日,南非金礦工人再次冒著生命危險發起罷工遊行,抗議資方肥上瘦下,要求資方加人工。

基層工人每個月工資只得3,700多港元,但是公司的高層卻享有高薪。礦工說他們的薪水比起破千的金價,就像是一粒花生的價錢。代表全國三分之二的南非全國礦工協會(The National Union of Mineworkers)提出底薪上調60%的方案,而較為激進的南非礦工聯盟及建築工會 (Association of Mineworkers and Construction Union)則提出上調150%的方案。

南非礦工家庭成員龐大,一個礦工通常要養好幾個家人。商品價格高,加上當地食品與燃料價格飆漲,礦工要求加薪是為了減輕生活開銷的沉重負擔,讓家人能夠過活。

另一方面,礦工的工作非常危險,隨時可能喪命。工人為了採擴常常要深入地底3000米,最深者可達到5000米。地底的溫度每降100米上升一度,所以他們要長期在高溫環境下工作。此外,礦工工作間不時會吸入灰塵、毒氣,損害身體健康。工人表示自己付出生命,資方理應給予足夠的補償。

即使工人生活悲慘,賺取數億元的金礦企業只願加薪6%。他們還警告工人隨著金價下跌,罷工將會令金礦倒閉,他們要承受大量失業的後果。

可能由於工人害怕年警方槍殺礦工事件再次發生,工人罷工了4天後,在9月7日勞資雙方接受了7.5至8%的加薪方案。

[本地] 長遠房屋政策,壓住市民嚟殺

文︰熊

長遠房屋策略委員會在九月三日公佈諮詢文件﹙下稱文件﹚,當然內容相當保守,未能解決現時迫切的房屋需求問題。文件指十年內會增建47萬個單位,當中公營房屋只佔當中六成,並考慮實施劏房發牌制並加強劏房管制等,卻對租務管制等隻字不提,大學生畢業後想要有一個安身之所仍然是遙遙無期。

係死都唔肯管制租金呀,吹咩?


當你畢業後打算找地方住,但買樓首期也要差不多一百萬,買樓夢碎,唯有放眼租售市場。可是文件卻表示不會實施租金管制,加上物價上漲,工資又沒有提升,又要儲錢結婚生仔,生活百上加斤。

在沒有租務管制的情況下,租客與業主的關係極度不平等︰租客面對高昂的租金卻完全沒有議價能力,因此租管是迫在眉睫的。其實香港當初取消租管的理由,包括取消租管令租金下滑,供應量增加等一一沒有兌現。況且環觀其他國家包括美國,租管已有近幾十年歷史,政府絕對可以參考其他國家的租管措施,以改善業主租客不平等的權力關係。

唔好意思,劏房冇得你住喎~


單位租住不了,雖然劏房環境慘不忍賭,但也唯有硬著頭皮租住劏房,而且工廈劏房性價比還比較高,似乎不錯。很可惜,文件提到政府會加強監管劏房,包括考慮發牌制度,加強打擊工廈劏房等,所以還是打消住廉價劏房的美麗幻想吧。

事實上文件提到的發牌制度,變相合理化了劏房這一樣變態的東西,完全無心解決房屋問題。而加強規管工廈卻沒有妥當的中轉方案,到頭來只會叫現有劏房戶迫遷到另一間劏房,甚至可能會使劏房的供應下跌,從而使劏房的租金上升。

連公屋都輪唔到你呀!


租金那麼變態,初出來工作月入又不夠九千,可以申請公屋了吧。對不起,文件內沒有打算取消計分制,也沒有提供足夠的公屋單位數,你等到海枯石爛也不會等到。

文件指十年內會增建47萬個單位,當中公營房屋只佔六成,即約28萬,但公營房屋其實包括公屋與居屋。而文件中沒有表示公屋與居屋單位的比例,企圖混淆視聽。加上現時輪候冊上有23萬個公屋登記者,而過去三年公屋申請個案每年增加約五萬,如輪候人數保持這個速度增長,公屋供應將會極度不足夠。加上自計分制底下,40歲以前的單身人士未有任何人能夠輪到公屋,年輕人還是被迫要投入殘酷的房屋市場。

四海為家,豁然開朗?


總括而言,文件反映政府完全無心解決房屋問題。想不到身處在香港這一個富裕的地方,原來還要為住屋這個生存基本而煩惱,難道真的只能以四海為家浪跡天涯,享受介乎旺角天橋底之間的詩意?﹙如果你能逃得過食環署的魔掌的話……﹚

[本地]煉獄十二小時——記高鐵罷工

文:寶

在暑假八月下旬,二百多名工人在葵涌昌榮路禮頓高鐵地盤發起罷工。他們之所以罷工,皆因高鐵的承包商禮頓(Leighton)的刻薄待遇。其中包括要求工人在地底用膳,令他們要連續逗留地底12小時,以及遲到五分鐘就隨即剋扣人工。

你可能會覺得在地底不見天日12小時不算什麼,但事實卻不然。小記在罷工當日,曾跟不同罷工工友交談,他們都不約而同表示地盤環境十分惡劣。譬如說,地盤的溫度往往超過攝氏40度。與此同時,由於地盤經常要做爆破工程,爆破後的沙石會釋放大量有毒的氣體,故此地盤的空氣污染程度亦非常人所能接受。其中一位工友更指,他們每天要更換口罩達十次之多。對他們來說,肺積塵和呼吸道系統疾病,是常見的職業病。假若工人真的在地底吃飯,就是要將飯和地底的有毒物質一併吞入肚入,其後果可想而知。

禮頓建築公司要求工人在地底食飯,以及對惡劣的工作環境置之不理,其實並不是因為高層殘忍這麼簡單。首先,公司之所以要工人不見天日,連「抖氣」的時間也縮減,這無疑是要盡快為港鐵「起貨」。而加快工程的進度,背後的理由就是要壓縮支付給工人的薪酬總和。此外,禮頓其實也可以像其他地盤公司一樣,在地盤安裝抽氣扇,改善工作環境。但禮頓卻沒有這樣做,背後顯然有其商業考慮:為了節省成本和賺錢,工人的健康實屬是次要考慮,甚至不在考慮之列。

在罷工當日,前後有大概二三十人到場聲援,有些朋友更在網上作即時報導以擴大公眾的關注。當日聲援的團體主要包括左翼21、惟工新聞、社會主義行動、街工、反高鐵支援組。結果在罷工當晚,資方讓步,罷工暫告一段落,工友毋須再屈居地底用膳。

2013年8月3日 星期六

[本地] 地產代理抗議「樓市辣招」?

要知道,示威並不是升斗市民的專利。於七一之後的星期日(7/7).由地產代理八大商會等20個團體所籌組的「辣招苦主大聯盟」,舉行大遊行,抗議樓市辣招。大會指當日共錄得2.3萬人參與(警方:5500)。是次出席遊行的人士以地產代理為主,並包括中介公司、裝修業界以及業主組織等,而中原集團創辦人施永青、美聯副主席黃靜怡、立法會議員林大輝及謝偉俊亦有參與。

香港樓價嚴重偏高,是誰都無法否認的事。是故,那怕政府政策一向向地產商傾斜,亦不得不稍作平衡。自去年10月,推出加強版額外印花稅(SSD)及買家印花稅(BSD)。然而,樓價依然未見平息。直至政府於2月下旬再推出6招包括雙重印花稅(DSD)及收緊按揭成數等措施,樓價直至近日才微調0.1%。

在這樣的情況下,樓市交易自然大受影響,這也是一眾地產代理,以及相關利益群體出來抗議的原因。

抗議的無理


然則,從大眾市民福址的角度去看,樓價居高不下,加交易稅以壓抑樓價,本是理所當然之事。要知道,香港的樓價的瘋狂程度,委實是可佈非常。現下的打工仔,往往要花三四十年的工資才買得起一個居所,這在全球大部份地方,根本是不能想像的。

地產代理們,裝修師傅的利益受損,本應值得同情,然而如果他們的「合理收入」是必須建基於高樓價以及炒風之上,那我們又置那些供死人世樓的小市民於何顧?

敵人的聯合


我們實在不應太掉以輕心。首先,這種針對印花稅的抗議已不是第一次。另外,這次遊行人數不單止有兩萬餘人,而且是相當有組織的行動。八大地產商代理商全部有參與,而且還特地放假半日讓員工參與示威(有小道消息指有公司強迫員工參加,但我們大可先不理),有報導致右翼組織107動力出面串連,以平衡中原、美聯等大行之間的利益,還聯絡到業主協會等其他組織一起參與。這代表著,代表地產資本的一群已有一定的組織。

由始至終,香港政府並沒有打算扭轉以地產與高樓價的發展模式。一眾市民亦因而苦不堪言,掙再多的錢也是肥了地產商。現下的所謂辣招,實不得為之的策略;從其結果而論,樓價也不過是沒有上升,遠沒有跌至普通市民能負擔的水平。地產經紀的有組織遊行,正好給予政府一個借口(或政治考慮)不去打撃樓價,徨論改變整個以私樓為主導的房屋供應模式。

2013年8月2日 星期五

[左翼雙周] 一三年八月上目錄

左論


本地


[國際] 廢八小時工作日 波蘭工人含撚

文:kenef


今年六月,東歐發生了一則重要的勞工新聞,全世界的主流媒體均視而不報(資本主義的言論自由!):波蘭的資產階級成功廢除了八小時工作日。

只有更無恥的勞工新法


32歲的保守派政治新星Władysław Kosiniak-Kamysz,上任勞工部長才一年多,就以我們耳熟能詳的講法——提昇競爭力為名,草擬新勞工法,把工時彈性化——實際上就是粉碎了八小時工作日。

按現時法例,僱主要求工人超時工作,需要付加班費。而新勞工法下,資本家可以按自己的需要(如某些行業不同季節需要人手數量不同)、更彈性地分配工人一年內的總工時,而且不需要補水。假設一個工人,原本一年內每天工作8小時,修例後資本家可令工人每天做12小時,如此般八個月後工人就做完一年的總工時數。以後四個月工人不用上班,而資本家只需付最低工資給工人就可以了事。結果,就是工人超時工作多月亦不得補水,沒工作的月份更是變相被減薪。資本家按法例用到盡的話,更可以叫工人每天工作13小時,一星期工作6天。

工時鬥爭之所以寸步不能讓,除了是因為長工時令工人身心損耗,還有另一重意義。

工時鬥爭的重大意義


在資本主義初期、機器剛投入生產時,工時的長度已經是階級鬥爭的重要戰場。馬克思在《資本論》第一卷也花了一大章去講工作日。

資本主義中,工人的工時分為兩段:一段為維持工人自己生存所需,另一段為資本家無償奉獻。前者稱為必要勞動時間,後者是為剩餘勞動時間。資本家付的工資,即買工人勞動力所付的價值,就是工人在前者裡所創造的價值。因此必要勞動時間之後的每分鐘,工人都在免費替資本家製造剩餘價值。明顯地,資本家一定會盡量延長工時來增加剩餘勞動、增加利潤。因此,工人在工時鬥爭的每一分勝利都會直接降低剝削率,對資本累積形成直接打擊。這就是資本家百多年來諸多籍口都要反對工時縮短的原因。

當然,一日工人不掌握資本主義的制高點,不搶奪生產資料控制權,仍是會被資本家剝削剩餘勞動。而在資產階級政府裡階段性的收獲,如法定工時,都可以隨著資本的反擊而失去——眼前的慘劇正是這樣。儘管如此,工時鬥爭仍然是非常重要的,而且絕對值得歷史上一眾工人階級先賢用性命換回來。

鮮血和屍體堆砌的歷史


1919年,波蘭起義,驅逐德國侵略者。獨立後,工人階級爭取到八小時工作天。時間一跳來到1989年,當波蘭從蘇聯分裂出來時,不但沒有帶來光明的未來,工人階級更成了新自由主義的白老鼠:在「震盪療法」下,公營服務私有化、減少對市場規管、發展金融等,造成大量失業、貧富懸殊、犯罪率急升,工人階級力量更是江河日下。近年,就連勞工法的保障也幾乎名存實亡,僱主紛紛利用Trash Contract(中文就是「垃圾合約」!)來走法例罅,政府也隻眼開隻眼閉,懶理脆弱的工人階級的死活。

雖然波蘭沒有左翼政黨,工會亦被右派滲透,但可幸仍有社會主義者及無政府主義者努力擺街站、向群眾說明工時鬥爭的重要。在近日遊行中,更有人高舉「資本主義去死」——這個廿多年來無人舉起過的標語。雖然分別處於歐亞大陸兩端,香港跟波蘭卻是同病相憐,同樣受著獨裁共產政權的後遺症,甚至連左翼人士都會覺得這些口號「太激」。同時,三大工會之一的Solidarnosc,已公投決定在九月發動大規模罷工。雖然議會早已通過法例、只待總統簽訂落實,到九月才舉行的大罷工,難免是作為象徵居多,但對一個二三十年來未有過總罷工的國家來說,這無疑也是振奮人心的。

我們的鬥爭:標準工時


香港每周估計總工時平均數為49小時。香港人均年度工作時間為2,296小時,位列全球第五高工時的地區。工人階級爭取標準工時十多年,政府一拖再拖。近年社會愈趨躁動,服務資產階級的梁振英政府才開始推動立法工作,嘗試舒緩階級矛盾,但到目前也只是研究再研究,連時間表也未清楚。

各位同學千萬不要以為標準工時與你無關,在很多白領行業如會計、醫護、教師等,工時超長也是非常普遍的。我們難以容忍資本家繼續剝奪我們的人生、剝奪我們的自由。不要指望議員、政黨能為我們做甚麼,唯有組成強而有力的階級力量,工人才能爭取到合理的標準工時。

雖然文章已經太長,但且容我以一句在波蘭左翼團體網站讀到的話作結:

"Remember that Poland is the laboratory for neoliberal management and it can spread if we do not fight!"

身處香港這個新自由主義橋頭堡,我們責無旁貸!



延伸閱讀:

http://libcom.org/news/poland-does-away-8-hour-day-15062013

http://www.zsp.net.pl/zsp/english

[左論] 誠哥要撤 我地照蝕

文: 熊仔

和黃有意出售百佳,有輿論猜測香港政治氣候令李嘉誠想撤資,亦有人認為這只是一個純粹的商業考慮。雖然李嘉誠曾多次公開他不會撤資,但有人仍估計這是李嘉誠撤資香港的第一步。不少人將出售百佳的重點放在李嘉誠與梁振英不和,但其實有很多重要問題,大家很少會注意。

被媒體忽視的百佳工人權益


首先是員工的薪酬及福利問題。百佳要求一萬名員工簽署「僱傭關係轉移同意書」,由百佳母公司屈臣氏,改為新成立的百佳香港。資方未承諾薪酬福利公積金等會否受影響下,就要員工簽署同意書。逾八成員工因擔心秋後算帳而簽下同意書,但當中有人要求取回同意書,卻未獲資方答應。

其實百佳秋後算帳的手段早有前科︰例如有員工投訴上司後,由原先的將軍澳調往青衣,員工因難忍舟車勞頓而憤然離職(註1)。工人在面對大資本下可謂完全沒有還擊之力,只能肉隨針板上,等候誠哥發落。誠哥之所以能夠隻手遮天,是因為在私有產權制度和僱佣勞動制底下,他能夠合法地獨佔生產資料;而百佳員工因沒有生產資料唯有給李嘉誠打工以賺取生活所需,因此工人完全處於被動和弱勢,在大資本面前毫無權力可言。

中資進駐並非「終極大佬」


有人擔心百佳會被中資企業例如華潤等收購,從此大量引入內地貨甚至是冒牌貨,是又一「赤化」香港的浪潮。但不妨想想無論是中資外資,只要有資本壟斷結果都是不惶多讓。例如家樂福在印尼收購Alfa超市的30座店舖後,強迫供應商專門向家樂福供貨,造成獨市,以此控制市場價格(註2)。又例如沃爾瑪在美國因為時薪過低而引發示威(註3)。因此外資企業壟斷市場以達致價格操控和剝削員工的問題仍然存在,原因是大企業所運用利潤最大化的市場邏輯。

超市霸權的來源


超市壟斷的後果就是超市霸權,而我們每天都在承受著超市霸權所帶來的惡果——貨品種類越來越少、日用品價格越來越高等等。大型超市會向供應商施加壓力,迫使供應商向小商戶跟據他的「建議零售價」售賣貨品。加上百佳可以利用其母公司長實的地產商優勢,佔盡良好地理位置的同時瘋狂加租迫走附近的小商戶,因此市民被迫要在很多情況下要到百佳以較高的價錢購買日用品;換句話說就是我們的生存命脈原來一直被人控制著,想起來怎能不汗顏。看到這裏大家終於明白百佳的一句宣傳口號「差額現金雙倍奉還」的真義了 : 超市把市場價格牢牢控制,人家又怎會比你更低價呢?

公營化超市的想象


企業在私有產權制度下仍會以利潤最大化的邏輯去調節價格,市民的生存仍然需要受到市場的波動所影響。一些生活的必須品,就如食水一樣,是人類生存的基本保障,實在是無理由交由市場去主宰大眾的生死。如果超市公營化,就能確保市民合理的生活成本,可是這類討論卻鮮有出現在主流媒體的討論中。試想像一下,如果公立醫院瘋狂加價,市民都還可以出來抗議表達不滿以向公立醫院施加壓力;但如果是私立醫院,由於價格交由市場決定,市民的議價能力相對弱很多。同理,如果當公營超市瘋狂加價,我們比較容易出來向超市施加壓力,重掌生活成本的權力。

結語


如果我們只將矛頭指向李嘉誠或中資企業了事,就會看不到很多真正重要的問題。當中百佳員工的情況就常被忽略,而且其實無論誰入主百佳,超市霸權仍會持續影響我們生活。仔細一想其實相當變態: 原來你的生活成本是可以因為企業需要利潤最大化而隨便提高,人的生存狀態是可以被大資本如此赤裸裸的控制著,而問題的癥結在於私有制和市場利潤最大化的原則,因此如果不思考其他可能性,我們的生活只會繼續被大財團宰制。


註1︰《蘋果日報》,2006年4月13日,<工會接獲投訴員工遭遠距離調舖 百佳被斥出陰招迫辭職>

註2︰《印尼星洲日報》,2009年11月6日,<被控壟斷零售業‧家樂福罪名成立>

註3︰《法新社》,2012年11月23日,<剝削員工 美民眾抗議沃爾瑪 >

[副刊] 左翼語錄︰The Housing Question, Frederick Engels

「統治階級最明達的領袖總是力求增加小私有者的人數,以便為自己造就一支反對無產階級的大軍。上一世紀的資產階級革命曾把貴族和教會的大地產打碎,使之成為小地產……因而造成了一個小土地所有者階級,這個階級從那時起就成了社會中最反動的成分和城市無產階級革命運動的固定障礙。拿破崙第三曾打算用發行小額國家公債券的辦法在城市中也造成這樣一個階級,而多爾富斯先生及其同行把可以逐年分期償付的小住房賣給自己的工人,就是力圖磨滅工人的一切革命精神,並用這種地產把他們束縛在他們做工的工廠裡……這樣,工人就必須負起沉重的抵押債務,才能得到這種住房,於是他們就真正變成了自己主人的奴隸;他們被自己的房屋拴住了,不能離開,只好同意接受向他們提出的任何勞動條件。」

——The Housing Question, Frederick Engels


面對當今香港的置業迷思——資產階級學者紛紛忙著出謀獻策幫年青人「上車」、解決「置業」問題,恩格斯這篇精闢的文章可謂當頭棒喝。

資產階級讓工人分期付款買樓,其實就是在僱傭勞動制之上,再加一層綑綁:工人不得不把大半工資上繳。其惡毒之處更在於製造工人階級之間的分化,「磨滅工人的一切革命精神」。供樓的魔咒除了令我們放棄追求自己的夢想,更會使我們在關鍵時刻背叛革命:當要冒丟飯碗的險去參與罷工等抗爭時,要供樓的勞動者往往不得不退卻到一個較保守的位置,更不消說他們會作為一股反動力量,反對大量增建公屋一類打擊樓價的政策。

我們叫大家不要買樓、拒當樓奴,就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