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月10日 星期一

【九月上 國際】罷工遭開槍鎮壓 礦工反被控謀殺

殖民地資源的公司,至今在非洲和亞洲各國仍然壟斷當地的經濟。在六十年代,這些國家雖然透過戰爭或群眾運動得以獨立與民主,但其實經濟仍然把持在發達國家的跨國企業手中。簡單來說,殖民不過是換了形式,跨國企業就像把政務外判給政府,自己仍能從中搾取暴利。

國家機器與利益的同謀


如此看來,警察向工人開槍法院反而檢控工人,顯然就是跨國企業與政府聯盟的表現。我們經常誤以為資本主義就是自由。但事實上,這些只是漂亮的名目。在資本家的利潤當前,民選政府也可以將這些通通放棄,除非這太過動搖其民意基礎。政商合一壓榨民眾,無論是在香港,或是其他資本主義民主國家,均是常態。

今日中國 雙重剝削


同樣的事情每天都在中國發生。翻開中國新聞,總有大量有關工人罷工,騷亂,被欠薪,被暴力對待的報導,說明工人持續不斷受到無理對待,而國家對這種種抗爭只報以鎮壓而沒有為工人討回公道;被受關注的富士康十二連跳僅是無數事件之一。工廠排出大量污水廢氣,令城市的空氣和河水變成紅色,黃色,綠色,猶如科幻小說般的末日景象。在發展至上的邏輯下,工人的尊嚴和人民的生活環境都被犧牲了。與此同時,中國在太平洋和 非洲爭奪天然資源,如上文所指般,以投資為名行殖民之實。所謂和平崛起,不過是剝削本國和比自己更落後的非洲及東南亞國家的假象。

孟德拉大概想不到,他花了一生精力去成就南非的民主與獨立,結果卻會發生這一場慘劇。
南非向來以盛產礦物聞名,尤其是它出產全球八成的白金;其他礦藏如金,鉻,鈀,鑽石和煤的產量亦冠絕全球。在獨市經營帶來高利潤的同時,南非礦業在工人待遇方面一直為人詬病。大量工人得在悶熱狹窄的礦洞工作,受突如其來的洞穴倒塌威脅,長遠來說亦容易患上肺積塵。然而這些工人的收入微薄,僅能住在無水無電的寮屋。

因此,本年不同公司的採礦工人紛紛發起罷工,要求大幅提高工資,合共數萬人參與,令多個礦場陷入癱瘓。其中在白金公司朗文(Lonmin)在八月發生的罷工引起全球關注,二萬八千名礦工中超過九成響應,令郎文損失高達四十億港元。然而朗文至今仍未回應工人的要求。

這個民選政府沒有協助調停之餘,警方更在八月十六日向礦工開槍,造成34人死亡,百多人受傷。當中270名被捕的礦工卻因「非法集會導致他人死亡」而被控謀殺,控罪其後在全國輿論壓力下撤銷。

殖民地的遺毒


朗文公司在英國註冊,自南非成為英國殖民地以來一直在當地採礦,已近百年。1961年南非獨立後仍留在當地,照舊由英人擁有,以低價聘請礦工。同類協助歐洲強權開採

[九月上 左論] 當權者最怕社會秩序受阻 反國教需要長期罷課

雖然梁振英宣佈取消三年內推行國教科的死線、推行與否交由校方決定,但這些都是幌子——扭曲事實的國教科依然存在。因此,學聯繼續舉行九月十一日的大專罷課意義重大:在佔領政府總部的運動休止後,罷課對維持反國教運動的氣勢異常重要。但是,區區四小時的「微型罷課」真的有用嗎?

罷課不是走堂


讓我們先討論罷課這個形式。罷課是甚麼?罷課可不是走堂。走堂是個人的,或許是因為想做別些東西,甚或只是懶惰。而罷課是不情願地犧牲學習的機會,走的堂可能是我們很感興趣的、甚至會影響學業成績的。然而為著爭取某些目標,我們願意作出犧牲。如果因為課堂沉悶而去罷課,那就有違罷課的本意了。

而且,罷課是團結起一大群同學的集體行動。就如罷工一樣,工友不是穩住家中,而是需要在工作場所集會。罷課亦是如此。

罷課就是要造成阻礙


當權者到底害怕甚麼?他們最害怕的,就是社會不正常運作。只要一切如常,商家就能繼續壓榨勞工,在既有制度中穩坐高位。

而高等教育,無論我們說得再高尚,其實都是在產出高技術勞工給商家聘用。如果說工人罷工是要斷截生產鏈,那麼罷課就是要使「人材」不能正常輸出。梁振英說,他希望教育體制盡快回復正常,就是因為他知道如果教育體制不正常,對當權者的剝削相當不利。推而廣之,如果這種「不正常」蔓延開去,引發社會動盪的話,那就更不堪設想。

所以,罷課並不只是將行動「升級」。我們必須阻礙教育制度正常運作,或者展現可阻礙之的力量,作為威脅。罷課,最基本能造成的阻礙就是打亂課程、考試,乃至大學學期。只要有一個學系罷課,就足以令當權者緊張,他們會畏懼罷課的火苗散開。數小時的罷課自然威嚇不大,但持續的罷課就能形成龐大的力量,對教育制度造成影響。

這也就是我們的先輩們用以對抗政權的方法。儘管媒體少有報導,教科書少有記載,但罷課在全世界一直不缺。最著名的有1968年法國五月風暴,由一間大學罷課開始、最後引發全國大罷工罷課,生產全面停頓,迫使總統戴高樂下台。而近年世界各地的罷課主要和反加學費有關,前年奧地利罷課的學生就佔領大學講廳,直接令課堂無法進行。回到香港我們熟悉的八九民運,當時除了有百萬市民大遊行,更有大規模的中學、大學罷課,表達對北京學生的支持及民主的訴求。

罷課對運動的推進作用


儘管大專生不是國教科的直接受害者,大專罷課仍有其意義。最直接的對抗,當然是要由國教科的「苦主」——中學生發動大規模罷課。但可以想像,中學同學罷課面對的壓力比我們大非常多,除了要面臨父母及校方施壓,更要面對公開考試的壓力。如果我們能身先士卒示範罷課,除了可令大眾更容易接受罷課之餘,相信亦可為中學罷課打一支強心針,對反國教運動有推波助瀾之用。

讓我們回到最初的問題:「罷四小時課,有甚麼用?」因為,我們也不會在一開初就有長期罷課的決心。這次的罷課,無寧是一次預演。一方面向大眾展示這種抗爭形式的可能,向政府宣告我們有這樣的決心;另一方面則是為著下次的長期罷課作心理預備。在九月十一日的罷課以後,希望大家可盡力向身邊的同學講解為甚麼要罷課。當要發起全港大罷課之時,各院校自能一呼百應,團結學生之力阻礙教育制度運作,迫使政府撤回國民教育科。


2012年8月31日 星期五

【左翼專題】除了反洗腦,還有甚麼?—— 左翼論國民教育

作者:覃俊基 陳嘉銘
“It’s easy to know what you’re against, but quite another to know what you are for.”
– Damien O’Donovan, The Wind That Shakes The Barley

零.前言


梁政權在近月硬推國民教育,的確引起滿城風雨。先有七月底十萬人參與了反國民教育的大遊行,後有教協通過九月罷課的議案。教育課程如此受到重視,能夠做到這樣大的動員,在香港歷史上實屬少見。

但在主流論述上,其中的貧乏不可謂不驚心。除了一眾的反對中共洗腦,幾近沒有任何的深化討論。無論是關於國家系統的考察,抑或愛國情緒的操作,還是教育的功能本身等等直接相關的議題,似乎無一值得著墨。這一方面自然是一種集體的懶惰—既然反中共情緒均足
以使市民上街,文化論者又何必再掘深下去;另一方面卻是香港論述上的保守,對於很多的假設均視為理所當然,所以也就沒有必要尋根究底。作為左翼,我們認為此風實不可長。我們相信真正的社會改變實有賴於最根本的批判。且讓我們嘗試拋磚引玉。

一. 現下的國教論述

在整個反對國民教育的論述裡頭,我們不難發覺主要的論述可分為兩大類。一是認為國民教育本身並沒有問題,他們批評的只是當下香港政府所提倡的政治洗腦, 教材一味粉飾太平, 黨國不分─只要修訂國民教育的教材,加入一些人民反抗的歷史,例如六四事件,維權運動,李旺陽事件等等,國民教育大可被接納(以下我們會稱這立場為改良派);二是認為香港理應以公民教育取締國民教育,仿傚其他西方民主國家,從一國的憲法精神、政治體制和人民基本權利著手,讓學生了解到公民的權利與義務,而不是培養他們的國族自豪感(下稱公民教育派)。

當下政府推銷的國民教育教材是偏頗是得很,自然是大錯特錯。六四被鎮壓的學生和工人、這幾年的維權運動、李旺陽的冤案……這一切一切絕對應該被記錄在教科書內,讓下一代知道內地的歷史。與此同時,大部份香港人對政治化的國民教育的戒懼和焦慮,我們亦十分理解:始終要「認同祖國、培養民族自豪感」的祖國並不是西方民主國家,而是在羅湖橋以北的中共獨裁政治集團。不過,用公民教育──教導西方民主國家的人權和法治的課程──取締現時隱惡揚善的國民教育,就是否沒有局限和盲點?

二.談人權、法治是否就沒問題?

誠然,無論是改良派還是公民教育派,均是對整個自由主義的前設,亦即人權、法治為根本的思潮直接擁抱。這是我們第一個值得審視的地方。

教導學生人權,讓他們了解到每個個體所享有的權利(包括言論自由、信仰自由和結社自由等權利),我們當然支持。然而,我們應留意人權這個概念本身對經濟不平等的的漠視。舉個例,當談論言論自由的權利,我們都甚少意覺資本主義的經濟不平等,其實已意味著言論自由的不對等,事關坐擁極多資源的資本家是絕對有能力壟斷著媒體的市場,而這些財雄勢大的媒體很多時都不會呈現一般普羅百姓真正的聲音。淺白一點地說,我們說上千句百句,也及不上誠哥振英哥說上一句。在高舉言論自由的同時,我們也就忽略了經濟不平等下的「言論自由」是如此的不平等。

人權之中也有所謂「福利權」的說法,亦即我們每個人也享有某些基本福利,如教育權居住權等。但實際上福利權卻沒怎麼有人理會——例如大部份香港人都要捱貴樓貴租,卻沒有甚麼人會說大家被剝奪了「居住權」。事實上,這類與經濟有關的「第二波人權」(Second generation human rights)從來都沒有被徹底執行,亦沒有第一波人權的政治權利的光環。說
到底,人權這個概念所推祟的,不過是國家有沒有直接禁止某些行為。大家都有成為當特首的權利,但你沒有資金時間的話,那就不是權利的問題。資本主義底下的極端經濟不平等,及其帶來的種種壓迫與不公,從來都不是人權所關心。

至於我們平日經常聽的法治,本身也是無視了資本主義經濟不平等的狀況,叫我們抱持著一錯覺,以為窮人與富人在法律面前皆有著同等的地位。然而,當我們再想深一層,在資本主義的法治制度底下,一般勞苦大眾即使遇上大財團的不公對待,繼而從法律途徑提出會麼控訴,我們跟大財團的地位是對等的麼?答案當然是否定的。縱然法律系統是有公正的程序,但資本家一方面還是可以輕易地借助其經濟優勢,聘用更好的律師以獲得有利自己的裁決,或是乾脆以財力拖垮對方。另一方面,法律程序需時甚久,需要售賣自已勞動力與時間的打工仔女們往往付不起這些代價(想像一下一個老闆會容忍自己的員工請多少假來打官司呢?)

在立法層面上,大財團的經濟實力就更見威力。在一般的民主國家,他們亦經常以政治游說(Lobbying)不同的政黨,務求要他們在通過一些有利資本家的法律,讓他們透過法律保護自己免於激進的挑戰。譬如說在美國,無論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均有接受財團的「游說」。最佳的例子,就是金融海嘯後,美國政府和反對派都受財團游說,繼而就讚成拿民眾的血汗錢去救市,注資七千億美金去拯救投資銀行。因此,法治的秩序與公平,其所強調的形式平等,是一種嚴重的誤導,無視於法律在執行上的巨大不公。

我們必須強調,以上對人權與法治的批評,不是要說明沒人權沒法治更好,也不單是要指出人權與法治有甚麼不足,最重要的是指出整套思想的誤導性——即其只談政治的形式平等,而有意無意無視了經濟不平等帶來的種種問題。如果國民教育的其一目的,是要讓我們充份理解作為一個國民/ 公民應如何看待現有的政治經濟制度的話,那麼無論是改良派,還是公民教育派均認可的基本教育,實有嚴重的問題。甚或,這才是另外的一種洗腦。

三 為何要認同國家?

倘若我們細心觀察,兩個反對國民教育的論述不單只甚少正視資本主義的壓迫,更值得留意的是,兩個陣營其實均沒有正視國家,以及引申「應否愛國」的問題。國民教育的目的,終究在於培養國民對所屬國家的認同感。那麼,應否愛國的問題是絕對需要被提出的。遺憾的是,兩個派別的論者均沒有正面回應這個問題。

改良派論者,基本上是沒有任何反省地接受愛國預設。它所能提出的,就是「國民教育不應該扭曲事實」這種最基本的要求。另一方面,公民教育派則是改良派的相反,直接否定國家認同感的必要,認為只需要說明一些如人權、法治、民主等「普世價值」就行。但事實上公民教育派也如改良派一般,完全迴避了關於國家認同感的仔細討論,甚至是無視現實。就如梁文道在〈註定徒勞的國民教育〉一文便提到,無論是哪一個民主國家,即使沒有名目上的國民教育科,在其餘學科,諸如歷史、地理等,也必然會滲入一些關於國家認同的說法。舉個例,在中學地理課教授三峽大霸時,課程也會教導這些工程如何促使中國經濟繁盛。就理論來說,個人與國家之間的關係,也不可能只是一堆抽象的原則,而總會牽涉到一些殊別的歷史與文化,而這些也總會與政治經濟制度相互交纏。

除此以外,有關應否愛國的討論,還有很多可以探究的地方,但因篇幅所限在此難以一一述說。無論如何,在應否愛國的問題上,兩派所交的答案,均是乏善可陳。而這一點,與現在關於國教的論述之中,大體也只有「反洗腦」這種說法,可謂如出一轍。相對而然,如果以上的貧乏是知性上的淺薄,那麼兩派完全不去討論「愛國」在實際政治操作所扮演的角色,就是嚴重的缺失了。要知道,在其他民主國家,「愛國」可謂常被政客提及的修辭。在這個問題上,左翼的觀點是相當明確:愛國就是讓貧富大眾忘記種種壓迫的最有效方法。

最明顯的例子就莫過於在戰爭。比如在一戰二戰之中,愛國均是最重要的口號。大家必須要保家衛國,奮勇殺敵。但戰爭的源起總是高高在上富人的利益,死的卻總是貧苦階層出身的士兵。近一點的例子,零三年的美伊戰爭,當時的美國可謂充斥著愛國的口號,敵人就是邪惡的伊拉克總統薩達姆。但在這場正義的戰爭中,真正得益的是軍火製造商、石油公司、傭兵公司、及後進駐的財團,而死的還是貧苦階層出身的士兵。

如果覺得因著戰爭而引發的國族對立離我們太遠,那麼國家的國族工程所牽起的國族情緒,我們大概不會陌生。就正如近期太空人訪港,香港人都不自覺地感到難以名狀的興奮,突然感到民族的自豪感。但這種對民族光榮的亢奮很多時都能夠轉移視線,使我們忘記資本主義的種種問題,諸如航天工程所花費的巨額開資、支撐著中國崛起的血汗工場、內地走資後累積下來的貧富懸殊……由此可見,對國家認同的情緒不時都能令人民容忍資本主義既有的問題。

作為左翼,我們可以愛孕育自己的土地,可以愛身邊的人,但我們無須要愛國。或者說,在她能平等地代表我們的利益之前,我們都無須認同她。在左翼的分析中,國家本來就不是最根本的政治經濟單位。強調國家,培養愛國情緒,均是淡化階級矛盾的重要利器。但如果我們只停留在「反對中共」、「獨裁政府不能代表我們」這類說法上,那我們自然無法理解,愛國的問題也在民主國家出現。我們也無法理解,當下國民教育所需要維持的,並不只是一個獨裁的政治制度,還有整個壓榨低下階層的經濟結構。

四. 教育、維穩、洗腦


五. 結語

現在政府推舉的國民教育方案,確實如一般論者所言,充滿著偏頗與扭曲。冠以「洗腦」之名,亦屬無可厚非。如果這只是其中的口號,要讓人理解其中的嚴重性,也無不妥。但如果在整場運動之中,沒有深化的討論,沒有嘗試去窮其根本,指出背後的種種問題,運動便往往無法持續下去,看似強極一時的氣勢往往淪為剎那的煙火。更甚者,當我們只嘗試喚起群眾情緒,只取問題中最順滑、最常識的來作宣傳,不單是將問題表面化,更會掩蓋了問題的根本,以至大家對問題有所誤解,甚或作出策略上的誤判。上文提出幾個關於國民教育的問題(人權法治、國家、愛國、教育),均牽涉到對社會理解的根本。如果我們的理解大體確當,那麼現下國民教育討論背後的預設實有很多根本的問題。容我們重申,真正的社會改變實有賴於最基本的批判。這些或許遙遠的問題,實有其討論的必要。

【左翼風情畫】「偶然」--作為起點



文︰雞


人生由種種偶然性交織而成,能否嗅到它們的來臨、能否把捉乃至把捉哪一些,是另一回事。


帶著對大學校園生活的憧憬、美好想像和文化研究本科生的身份,雀躍地開展了三年的中大之旅。客觀環境的急速轉變往往令人難以適應,當中教我窒息的是愛情。村上春樹說得好:不管你擁有什麼樣的真理都無法治癒失去所愛的哀傷。那段關係斷斷續續維繫了接近三年,曾因一己自私的決定分開了好一段時間。經歷了波折、苦痛和伴隨而來的成長後,重新走在一起,豈料不一回又遇上無法跨越的障礙。那數年間,生活不自覺的圍著她打轉,哪怕碰到再瑣碎的棱角,都足以使我手足無措,更何況是突然弄丟、或被刻意抽走,我生命的拼圖中最具份量的一塊呢?


混沌中,對一切都失去動力,蹺課是常態。大學本有各式各樣活動供我把時間花掉,我卻對群體玩樂的活動如ocamp等提不起興趣。因為群體的壓迫限制了我個人的自由,逼使我做許多使自己難為情的事,更甚的是手段背後的目的往往毫無意義。可又耽於時間之多,胡思亂想之苦,非把它們擠掉不可。碰巧遇著電梯工人罷工。反正也不上課,那同時是左翼學會成員、替我私補的老師提議我到罷工現場耗時間,同時接觸一下學校外、職場的世界、抗爭的場域。一方面罷工的性質跟上述的群體活動性質完全不同,沒對我造成甚麼壓迫;另一方面,出於對罷工的好奇,百無聊賴下,便爽快地答應了。


除了少數一起喊口號和唱歌的時刻外,工人在現場大多只有呆坐的份兒。於是,我們一行學生便分頭跟他們談話,邊為他們解解悶,邊了解一下罷工的緣由。他們有的神情自若,更多的是忐忑不安、憂心忡忡。無他,他們背負著一家幾口的生計、子女的教育;面對再完美的經濟理論也無法迴避的剝削;冒著被秋後算帳的風險;在絕路中為自己微小的要求背水一戰。


不像工人,資方大可一邊「嘆慢板」,一邊逐一聯絡工友,分化他們。數天的拖字訣後,罷工以失敗告終。臨行,一位留守到最後的工友與電話另一頭的老婆頂撞了幾句,遂跟我說:「細佬,你結左婚未呀?」我苦笑,不語。「未嘅,千祈唔好結呀!」晦氣說話表達的,不是對家庭的不滿,而是對資方的忿慨、對罷工結果的失望。更教人義憤填膺的是,他們的處境、遭遇和數天的堅持,僅被化約為不足數十秒的新聞片段和一小段冰冷的文字,工運中的血與汗一乾二淨地被抹去。


當自己投身職場時,工作的重複、蒼白,甚至壓迫雖不能和電梯工人同日而語,但說到底,我們也背負不同程度上的共同命運。想到日後工作,自己遇到壓迫也無人關注、為勞工權益申辯和發聲時,便認為這一步該由現在的我踏出。乘著對電梯工人的同情,自己一邊廂學習,另一邊廂參加了左翼學會的電影會和讀書組。了解漸深以後,對除電梯工人以外普遍的窘況的理解便不僅僅停留在同情,而轉向制度性的因素。而聯繫加強和熟絡後,也順理成章加入了左翼學會,為我的拼圖添上另一塊重要的碎片。


在螢光幕前,我打著這篇用詞幼嫩、行文粗疏的文章,這比不上偶然的聚合。但是,對有耐性看到這裡的你而言,這或許是另一個「偶然」的起點。










作者簡介


左翼學會成員,不甘於平凡、重覆的生活,希望繼續多讀多想。但前進動力往往難以持續,或許因為缺乏愛情帶來的安定。

2012年3月31日 星期六

【左翼風情畫】政治檢控也不止是中大學生



文︰蕭




最近,各位中大同學只要經過范克廉樓地下,眼睛都很難不被數塊「反對政治檢控」的展板所吸引。這些展板的主旨大致是:反對遞補機制本是為了公義,以法律打壓這些反對聲音是不公義的,因此我們中大同學便要為被檢控人士發聲。


問題是,在中大這個政治意識凋零的處境之內,我們憑甚麼來喚起同學的意識呢?一來,我們要借助某種道德感召,譬如說「沉默也是共犯」;二來,要讓人們知道檢控少數人已經等同向全部人宣戰,因為今天的他們,就是明天的你與我;到最後,還是最有力的一招──告訴大家被檢控的包括中大學生,親疏有別。


前兩招我們屢戰屢敗,後一招卻有點奏效了。校長沈祖堯立即為中大同學「求情」;中大政政系的多位教授終於跑出來聲援學生及示威者,覺得刑罰太重;學聯發起聯署,數天之內有數千人參與。


當然,大家運用措詞是小心的,在中大學生的後面往往都有一句「及其餘四位被檢控人士」。然而,我們不妨想想,假如今次政治檢控裡中大學生是缺席的話,誰還會在中大裡面為被檢控者發聲?






作者簡介


蕭,左翼學會成員,哲學系三年級。自認是一位國際主義者,尤其在欣賞美女的層面上。希望在有生之年見證/推動到資本主義的滅亡。暫時恐怕無辦法找到人生中的恩格斯,所以依家就快畢業好撚淆底,唔該。

2012年2月29日 星期三

【左翼風情畫】與社民黨黨員K的相遇



文︰陳嘉銘


去年同月同日,我獨個兒乘飛機去了奧地利,為了交流。交流前,我沒有什麼準備,一切臨急就章,對當地的認知也少得很。我只知道那裡是音樂之鄉,是個福利國家。自問音樂的造詣近乎零,音樂之鄉對我的意義似乎不大。而自己始終對福利國家比較感興趣,所以落機後我就不斷找當地人去了解這些事情。


結果,我找上了奧地利社會民主黨青年支部的朋友。我是在他們婦女節的小攤檔遇上黨員K的,他滿面鬍子,有點像《哈利波特》的海格。放學後,我們去了一間咖啡店,跟他詳談奧地利的社會狀況。


福利國家對人民終其一生(from cradle to grave)的社會保障,我早已聽聞過。但黨員K勾勒出來的情況,真是遠超我想像。譬如說,由幼稚園至大學學費是全免的,當中還包括碩士和博士的研究院。另外,假若一個工人失業,只要他與同一公司工作滿一年,政府就會給予他原本薪酬五至九成的失業金,維期半年。至於公共醫療保障,就更令我錯愕,這不單是因為他們不須用高昂的價錢來買藥物,還因為眼鏡竟然會納入公共醫療的保障範圍。


黨員K說完那句「眼鏡是免費的!」真的令我目定口呆。的確,香港人一聽到福利就必將之比喻為洪水猛獸。然而,在我與黨員K的對談當中,他卻描繪了另一幅圖像:福利從來是人生活和生存之必須品,應該由政府承擔,而福利的財政來源就是向資本家抽大量的稅,從資本家手中奪回一部份人民原本應得的財富。這種對福利的想像已鑲嵌在當地人的心目中。


接著,我開始講述香港的「福利」狀況,他也目定口呆起來,但理由卻是南轅北轍。當我訴說大學每年會收四萬二學費時,黨員K只能報以苦笑,並加上一句That is really f__king capitalism。我之後又跟他講解了強積金這個退休制度,他差點連咖啡也噴了出來,並說他真的不能相信,政府能放棄供款的責任,並能夠強迫去抽工人的錢,拿去全球股票市場這個賭場。其實,也難怪他會有這樣大的反應,正所謂「有強姦,冇焗賭」。但香港是有「焗賭」的,是一場政府強制你拿出5%薪酬拋去全球股市的賭博。他在咖啡室抽著煙,坦言一輩子也忘不了這個黃昏,因為他終於見識到最赤裸的資本主義形態。


但話說回來,黨員K也明白奧地利也是一個資本主義國家,知道代議民主的局限。在對話期間,他向我埋怨縱然自己是社民黨的青年支部成員,他亦十分痛恨社民黨的議員。痛恨,是由於這班選舉機器背叛了象徵工人尊嚴的玫瑰。事關去年一月,由於奧地利政府要「拯救」各大金融機構導致庫房虧空,政府隨即向窮人開刀,實行緊縮方案(austerity measure)。而我住的那個郡就給政府削減了庫房開支25%,無一社福部能夠幸免,而「推手」正正是社民黨的議員,一班受大財團遊說的議員。他又指,不少工人其實想透過罷工來抗議緊縮方案,可是直屬社民黨的工會卻受議員施加壓力,甚至與資本家合作,不斷禁止工人的聲音,打壓工人的自主性。他明言,奧地利的社民黨已走上了「第三條路」──與資本合謀的關係越見誇張。


最後我不得不問黨員K,為何他不離開社民黨,他沉思了好一會兒,然後無語。我也沒有再迫他回答下去了。






作者簡介


陳嘉銘,肥仔一名,剛去完奧地利交流。選擇去奧地利交流原因之一,是希望能夠踏足一世紀以前工人運動最興盛的土地。相信在有生之年,象徵共產黨的紅旗會再次在世界各地飄揚,最重要的是,那面旗幟是由工人階級高舉的。

2012年1月31日 星期二

【左翼風情畫】想起印尼排華



文︰區刀


近日,反內地人的呼聲高漲,言論越來越激烈。每次內地發生意外均有一片喜氣洋洋之聲,甚至希望大陸孕婦難產的言論獲過千正評。


筆者忽然想起印尼排華。你可能會說,1998年印尼排華,過千名華人被殺,百多名華人女子被強暴;現在香港不過是罵幾句,遊行一下,多麼和平理性,拿印尼比較太誇張吧?但我們不難發覺印尼有三點跟香港的現狀相似,足以讓我們不得不警覺排外聲音升溫的危險。


一. 客觀社會經濟狀況


印尼政府一直因保障「本地人」利益而支持歧視政策,終釀成1966年排華屠殺,死者近50萬人;1998,亞洲金融風暴,東南亞經濟受到重創,數月後又發生排華暴動。早前,排外情緒亦在香港經濟低迷之時蔓延,使香港人擔心飯碗被搶。


兩地的排外情緒都不過是在經濟不景之時尋找代罪羔羊。筆者不否定內地對香港有不良影響,如推高樓價,自由行令舖租上漲等。但我們必須認清到底是哪些人帶來這些不良影響,而非按種族仇恨所有「外人」。




二. 政府嚴重失職


如上文所說,印尼政府在1960年代推動歧視華人的政策,甚至進行排華屠殺,自是嚴重罪行,香港政府當然沒那麼誇張。可是,每年有固定數目的內地人移居香港,而政府卻從來沒有相應政策協助新移民融入本地生活。在無政府協助之下,新移民不懂在香港生活而表現得「不文明」,到底是誰的責任?同樣地,政府沒有在入境及醫療服務方面作相應措施,導致床位不足,又能怪誰?


三. 平民變成出氣袋


凡此種種,均不單純是某些人的個人問題,政府在其中責無旁貸。但「本地人」在日常生活中不會看到政府,卻看到眾多跟自己不同的「外人」,因此會輕易將不滿歸咎於這些鄰居身上。在印尼,跟政府勾結的華人富商與一般從事各行各業的華人相比,不用說當然是絕對小眾,但當地人卻只攻擊那些跟他們同為小市民的華人。香港呢?極多新移民從事飲食,清潔行業,拿最低工資。當中未住足七年的或是單身的,都無法申請公屋而要挨劏房的貴租。他們不事生產?開玩笑吧。而社會卻將僅佔極少數「呃綜援」個案無限放大,抹黑綜援同時將所有新移民打為蝗蟲。誰人最樂見這種公然的歧視?


上述比較並不嚴謹,但筆者想指出同樣情緒很容易使人們失焦,將怨氣由作為禍首的政府及少數巨富轉移到同為受害者的無辜百姓身上。


認清事實,然後要求政府改變現狀。盲目以蝗蟲和狗互罵,其實相當無知。






作者簡介︰

區刀,中大畢業生,主修物理系,左翼學會成員。行事神出鬼魅,以長髮為榮,常常以留下長髮作為曾經存在的根據。鄙視Facebook此等資本主義的道兒,希望從反Facebok中解放人類。區刀,亦即勾刀,可能已經老去,新的區刀不再是勾刀,而是鐮刀。